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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别了,在线教育?

投融界研究院
07/30
在一级市场上吃掉千亿元的庞大吞金兽,一夜之间成了二级市场中人人弃若敝履的“怪物”。

靴子落地,踩碎了在线教育的心。

6月初,投融界研究院便曾发文《连夜被罚3650万、裁员30%,三孩政策公布后这个行业“受伤”最深》,详细分析了“三胎政策”对在线教育行业的负面影响。

不成想,一个月之后,配套政策便火速公布,原本只是嗅到危险气息的创业赛道,如今真正面对上了命悬一线的危机。

在一级市场上吃掉千亿元的庞大吞金兽,一夜之间成了二级市场中人人弃若敝履的“怪物”。

本期投融界研究院,聊聊在线教育的“大崩盘”。

永别了,在线教育?

01

想到,没想到?

一纸文件送给在线教育大崩盘

大崩盘的到来,行业内其实已经有所预计。

据新东方教育集团的内部人士徐申透露,“在不久前的一次内部会议上,新东方集团的管理层就已经知道了教培行业要经历严打,大家就开始谈论公司的转型问题。面对公司转型,还有人建议公司转型做托儿所,而俞敏洪在内部会议上落了泪。”

但大崩盘的到来,又似乎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崩盘的导火索,只是一张看起来毫无情绪起伏的白纸黑字。

7月23日,一份《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便开始在行业内疯传。

这份“双减”文件中的核心内容并不复杂,但是对于在线教育来说,却是字字诛心:

1、各地不再审批新的面向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

2、现有的学科类培训机构统一登记为非营利性机构

3、校外培训收费纳入政府指导价

4、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占用国家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及寒暑假组织学科类培训

5、学科类培训机构一律不得上市融资,严禁资本化运作

6、上市公司不能通过股市融资,投资学科类培训机构

这其中,每一条政策的落地,对于在线教育其实都是一把大闸,而一同砸下,则将整个在线教育行业推进了前所未有的至暗时刻。

即使是“不再审批新的面向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这一条新政,看似是杜绝了市场上新玩家的出现,但却也不意味着现有玩家能过上低竞争环境下舒适的小日子。

因为还有一条新政,就是现有的学科培训机构将一律被定为非营利性机构,收费标准纳入政府指导价,而政府指导价或将远低于目前机构收费预期,这对于本来便一直处在“赔本赚吆喝”、“撒钱抢流量”、尚未看到盈利曙光阶段的在线教育来说,无异于为其关上了门又封上了窗。

新政一出,一大批存量玩家或许难以生存,将逐步被清退离场。

2016年,新东方的俞敏洪曾开过一个玩笑,他说,100年后阿里、腾讯、小米这些公司可能不在了,但100年后教育肯定在,所以百年以后新东方一定会在。

对此,当时马云曾回应,教育在,新东方未必会在,这是两码事情,教育不等于新东方。

5年以后的今天,两人的隔空“嘴仗”看来以马云的一语成谶暂时结尾,新东方们的前途与百年教育大计正式分道扬镳,走向了一条晦暗不明的道路。

永别了,在线教育?

02

天堂地狱,一线之间

千亿吞金兽被切断与资本联系

此次《意见》中除对现有K12校外学科培训机构的收费纳入政府指导价之外,另一项影响更为重大的决策则是对教育机构在资本市场进行操作的全面限制。

在去年新冠疫情时,因隔离而赶上火爆需求的在线教育,完成了一次现象级的“出圈”表演,并获得资本市场的高度认同。

去年一年,在线教育销售额同比增长超过140%,领域内发生111起融资事件,融资金额高达1034亿,约为2019年的6.8倍。

其中,猿辅导7个月完成两轮共计32亿美元的巨额融资,作业帮半年内敲定23.5亿美元投资,掌门教育、火花思维也先后完成超过4亿美元的融资,金山银山被装进“集装箱”,在在线教育领域展开了一场火热的“造神运动”。

但地狱天堂,真的只在一线之间。

“双减”政策公布后,文件中明确要求,现有的学科培训机构不得上市融资,已上市的公司不得对通过股市融资,投资学科类培训机构,这不仅堵住了不断“烧钱”的在线教育品牌的扩张模式,更关上了“资本挟持教育”的大门。

而受“双减”政策影响,教育股集体雪崩。

美股在上周五提前反应,在美上市的教育股惨跌。好未来跌逾70%,高途集团跌63%,新东方跌54%,有道跌42%。

周一,政策威力向港股和A股传导。新东方-S、新东方在线、思考乐教育、卓越教育集团等港股教育企业,在上周五大跌超过20%的基础上,跌幅进一步扩大,多家当日跌幅超过40%。

沪深两市多只教育股也跻身跌幅榜前列,豆神教育、全通教育、科德教育等公司跌幅均超过10%;勤上股份、昂立教育、学大教育等开盘一字跌停。

据媒体统计,今年以来,A股以及美股、港股上市的教育股市值合计蒸发已经超过了7400亿元。

究其深层次原因,教育始终被定为我国的发展之本,减负、素质教育的口号也已经喊了多年,但是社会上教育焦虑的现象却愈演愈烈,而当下在试图通过释放教育压力来提升生育意愿时,“双减”政策的落地就是势在必行。

而课外培训作为本应是丰富教育多样性的补充式存在,却因为资本的推波助澜及头部机构的短视及功利性,没有对教育大局起到助益作用,反而一定程度上对冲了教育改革发展的成果。

特别是2020年初的疫情,让在线教育行业突然走红,在资本的加持之下,整个在线教育行业战火纷飞,乱象横生。

本质上,这是快资本与慢教育之间难以弥合的矛盾。

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也曾直指教育培训过度资本化的弊病,“资本把本来慢热的教育,催生成了快热的泡沫。”

被资本重注并催熟的在线教育品牌们,背负着快速抢占市场的目标,为了扩展市场份额,就要把更多的课程卖给更多的人,大量的广告营销和低价课引流层出不穷,众多在线教育营销人员或创造焦虑,或虚构教师,进行“拼多多式”宣传,用尽浑身解数,可以说是群魔乱舞。

而在层出不穷的营销面前,线上课程的价格越发昂贵,与传统线下校外机构相比优势尽失。不断袭来的续课、推销和反馈也削弱了网课的便利性。在企业走量的模式下,学生的课后辅导质量堪忧,诉求得不到改善,教学效果也严重下滑。

如今的“双减”政策,正是要切断教育与资本的勾连,让教育回归到教育的本质之上。

如今,原本观望的场外资本将跑步离开在线教育的赛道,而重注在线教育的各家机构除了看着自己的千亿资金被困在教培市场里之外,也只能感叹,从他们开始试图用资本去挟制与国家大计有光的教育领域时,可能就已经犯下了难以被察觉的原罪。

毕竟教育,真的不能只有疯狂“烧钱”占领市场的利益熏心,却丢掉了应该抱持的那颗“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的教育本心。

永别了,在线教育?

03

“双减”对中小企业影响几何

教培领域还能诞生下个英雄?

但“双减”政策出炉,在线教育面对前所未有之大危机时,整个教培市场是否也将走向末路,对中小企业的影响又将几何呢?

首先谈谈对中小企业的影响,如上文所述,国内的在线教育领域几乎就是一场资本的狂欢游戏,该领域对资本注入、资源整合、市场铺展的要求都极为高,是头部品牌相互厮杀的战场,本身就是一块中小创业者很难染指的赛道。

从投融界过往11年的服务经验来看,中小企业及创业者在教育领域的创业重心一般仍然集中在线下,大多试图在提升品牌化的基础上完成规模化的目标,同时大部分创业者很注重对于蓝海细分赛道的挖掘,对于兴趣教育、素质教育的参与程度较高,在投融界创投对接的过程中,其收获精准投资的比例和几率也更高。

而这也正是在“双减”政策公布,课外辅导教培行业遭受重创后,一个较少受到影响和冲击,甚至存在较大利好的创业领域。

如与投融界合作的“爱裳裁艺”创始人、国内K12裁艺文创美育教学的先行者朱乾则抓住兴趣培训的赛道机遇,通过创新的领域模式、线上线下的融合发展,尊重教育本质、重视教育质量,并积极对接外部资源,在区域教育内形成了自己的品牌影响力。

未来,从英语、数学、语文这些课外学科教育中释放出的学生,将逐步走向体育、美术、音乐等素质教育的课堂。这些内容,不会加剧内卷,反而会提升国民的整体素质,与教育政策的导向具有一定的同一性。

同时,如果说“双减”政策是国家为缓解教育压力、鼓励生育做的配套政策,那新近公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优化生育政策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的决定》则进一步切入到“三孩后时代”的实际生活中,《决定》提出要发展普惠托育服务体系、推进托育服务健康发展、培育托育行业民族品牌等。

行业专家、纽诺教育创始人王荣辉认为,《决定》的出台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将引领托育行业进入真正的春天。

而据调查了解,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国家的平均入托率为33.2%,而我国却仅为4.1%,如此巨大的差距表明了我国的托育场所远远满足不了托育要求,托育市场供需严重失衡,竞争力不大却发展空间巨大。

另外,在近期的创投交流中我们也发现,很多创投机构的负责人都将职业教育项目列为后期将重点考察的项目领域。

近期,粉笔教育、开课吧、伯乐智才等职业教育平台也的确都相继完成新一轮融资,更与K12领域不同的是,职业教育上月还迎来了政策东风——《职业教育法(修订草案)》迎来自1996年颁布施行以来的首次大修,强调“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地位,推动培养数以亿计的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

好未来、新东方、作业帮等遭受“双减”重创的教育品牌,也先后宣布将向职业教育发力。

教培市场,或许已经正式告别了资本狂潮的奔涌,但在新的方向里,仍有人会成为时代浪潮中崭新的英雄。我们,等待他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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